米兰名宿萨维切维奇刚过了60岁生日。坐在布德瓦海边那栋房子里，偶尔出海转转，他说自己忙得很——义务当黑山足协主席二十年，一欧元工资不拿，工作倒是一点没少。“好在现在还乐在其中，”他笑着告诉《米兰体育报》。

　　说起来，这老头儿的职业生涯确实够传奇。两座欧冠奖杯，一站在贝尔格莱德红星，一站在米兰。可你要叫他天才？他直摆手。“不是不是，哪来的什么天才，我就是个不错的球员。是你们《米兰体育报》的人先这么叫的。也许因为我老能做些别人干不出来的事？想象力比旁人多了点？”他顿了顿，“反正这个外号挺逗的，朋友想拿我开涮就喊‘天才’，在意大利也人人都这么喊。嗯，确实有点夸张了。”

　　聊到1994年欧冠决赛那个进球，他眼睛一亮。“那是我这辈子最漂亮的进球。决赛前一天晚上，贝卢斯科尼主席跟我说：‘德扬，你真是个天才就证明给我看呗。’结果嘿，运气不错（笑）。从开始到结束，那一切美得不像话。”

　　小时候的他可没想过能走这么远。波德戈里察火车站后面那栋老房子，父亲管着九百号铁路工人，哥哥戈兰一心要当火车司机后来却做了房产中介。他呢？“我那时候就爱在铁轨之间乱窜，跑到一片全是石头的野球场踢球。控球就是在那儿练出来的。说白了，我小时候整个一小混混，要是没踢球，说不定真成亡命徒了。还好13岁进了铁托格勒OFK，总算没跑偏。”

　　在OFK待了两年，钱少得可怜，但他说“从来没有那么自由过”。后来去了波德戈里察未来——这个队名在塞尔维亚语里就是“未来”——然后20岁进国家队，4比0赢土耳其那个球是他打进的。1988年，他加盟了南斯拉夫冠军贝尔格莱德红星。

　　“别把我说得多牛，那支红星队里全是冠军级球员，他们让我踢得非常舒服。我喜欢他们，他们也喜欢我。我这个人啊，爱过自己待过的每一支球队——贝尔格莱德红星、米兰、维也纳快速，尤其是红星，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主队。”

　　可米兰也永远在他心里。1992年来的，当时差点去了尤文图斯，后来又可能奔罗马，甚至法国的摩纳哥也找过他。但他选择了意大利，因为那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联赛。“我挣扎了一年半，困难啊，身体有毛病，前面还站着古利特、范巴斯滕、里杰卡尔德和帕潘。”他承认，选对了。要去了别的队，拿不到那么多冠军，更不会有米兰给他的那种关注度。“还有球迷，他们太棒了，歌声就是最好的激励。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，有人甚至说我当年像普拉蒂尼——嘿，这感觉真好。”

　　说到偶像，他话匣子打开了。“我就喜欢那些真正有想象力的巨星。马拉多纳，那是我最服的。在他之前还有安托·米罗切维奇、萨费特·苏西奇，都特别棒。我从没真正认识过马拉多纳，1990年世界杯交过手，在佛罗伦萨。点球大战输了，我罚进了，迭戈反倒罚丢了。那时候我已经有点名气，可跟他比？我啥也不是。我简直就是带着崇拜在看他的。普拉蒂尼我也特喜欢，他就是我心目中理想的球员。但我们从来没说过话。有一次在贝尔格莱德踢法国，他们2比1领先，我替补上去送了两次传球，最后3比2赢了。赛后往外走，我特想跟他说一句‘你好，米歇尔，我是萨维切维奇’，可我不会法语啊，只会斯拉夫语。结果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了，一句话也没说。唉，都是很美的回忆……”

　　那现在的米兰呢？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我那个年代的米兰完全是另一回事，几乎年年进欧冠决赛。现在这支我看得不多，就电视上扫几眼。年轻、有活力，教练也年轻。打拉齐奥那场他们回应得不错。需要耐心，也得接受他们会犯错，错误本来就是足球的一部分。我知道现在大家都没什么耐心，但球队实力应该能慢慢展现出来，会追上来的。可惜啊，眼下国际米兰好像领先了一点。不过赛季还长着，对所有队都复杂。再等等吧——当年我自己不也等了一年半么？”